,,!
“老妪的手一直没拿开,直到我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,呼吸也渐渐平稳。
她才收回手,转身对屋里其他人说了几句什么,语速放慢了许多。
然后,她端来了一碗东西,热气腾腾的,冒着淡淡的白烟。”
阿糜的声音低缓而柔和,仿佛那碗汤的温度还残留在她的记忆里。
“那是我这辈子喝过最苦、最难以下咽的一碗药汤。
黑乎乎的,闻着一股浓烈的草根和泥土味,还有点腥气。
但我当时已经虚弱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任由老妪一勺一勺地喂进嘴里。
每一口都像在吞炭火,烧得喉咙更痛,胃里翻江倒海。
可奇怪的是,喝完之后,虽然还是疼,但那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,却一点点退了下去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海边渔村祖传的‘驱寒回阳汤’,用七种海草、三种山药,再加一点晒干的鱼胆熬成的。
难喝是难喝,可它救了我的命。”
“我在那间茅屋里躺了整整七天。
七天里,老夫妇和村里的人都轮流照看我。
他们不会丸话,我也听不懂他们的话,可我们之间,竟没有一句真正的隔阂。
他们会用手势比划,会画图,会指着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我念。
我记得,,一如当年权倾朝野的模样。
我站在他面前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淡淡道:‘你还敢回来?’”
“我说:‘玉子死了。
’”
“他冷笑:‘一个贱婢,死了便死了,值得你冒死回来?’”
“我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‘我要你,偿命。
’”
“他哈哈大笑:‘就凭你?一个被我亲手判处死刑的野种?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私生女?’”
“我没有再多言。
我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,刺进了他的心脏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他瞪大眼睛,似乎不敢相信。
血顺着他的官服流下,染红了案上的奏章。
他倒下的那一刻,我听见自己说:‘我不是为你死的玉子报仇。
我是为那个在宫墙外听着朝臣怒骂、第一次知道自己父母是谁的少女,讨一个公道。
’”
“然后,我放火烧了书房,趁乱逃出王宫,再次渡海,返回大晋。”
“可当我回到边关时,韩惊戈已不在营中。
他率军出征半月,杳无音信。
我等了两个月,才等到消息他在一场伏击中重伤昏迷,至今未醒。”
“我赶到军营,守在他床前。
他躺在那里,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。
我握住他的手,泪水终于决堤。”
“苏督领,你知道吗?”
阿糜抬起泪眼,直视苏凌。
“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我杀了人,犯了罪,背负了血债。
可我最怕的,从来不是律法的审判,不是朝廷的追缉。”
“我最怕的,是当他醒来,睁眼看见我,问我:‘阿糜,这些年,你到底是谁?’”
“而我,该如何回答?”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