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天,素云一直昏迷,更准确地说,是她故意让自己一直处在昏迷之中。
她早就听到了伯父一声声焦灼的呼唤,茂良的泪水一颗颗洒落在她的脸上手上,但她不想醒。
她害怕醒来后,如何面对自己残破不堪,被玷污过的身体,如何面对众人复杂的眼神,如何面对良哥哥?不如就这样死了的好,永远不要醒,只要意识稍清醒一些,顾维礼那张被欲念炽烤得扭曲狰狞的脸就浮现在脑中,耳畔回响的是他粗重的喘息声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太可怕了!
我不要醒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昏昏沉沉中,她又恍惚来到那片熟悉的被夜雾笼罩着的树林。
如墨的夜空,月亮星星都躲起来了,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一团漆黑。
她跌跌跌撞撞,踉踉跄跄,浓雾弥漫中找不到一个出口。
“娘!
你在哪里?”
但母亲却没有象上一次那样出现,她停下脚步,放弃了走出去的打算。
忽然,月牙儿钻出云层,远处隐约现出一座桥的轮廓。
那是什么?听说人将死时,魂魄都要走过奈何桥,就是它吗?我要死了吗?也好,喝下那碗孟婆汤,忘了今世遭受的白眼和凌辱,来生投个男儿身,也轰轰烈烈活一回。
也好让良哥哥忘了我,好好过下半辈子――――――――打定主意,她飘飘忽忽地走过去。
桥下没有流水,只有一簇簇的云雾,隐约传来低低的啜泣声,令人毛骨悚然。
听说至爱的情侣会相约,谁先死就在奈何桥上等着另一个人,好一起投胎转世。
我能等谁?谁会等我?还是等着喝孟婆汤吧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“风筝儿长哟,长到了梅花庵哟。
风筝儿落哟,落到了梨山脚哟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”
是谁?谁在唱着老家的儿歌?是爹吗?
“爹!
爹!
是你吗?”
素云急切地呼喊。
还记得四岁时出水痘高烧不退,爹就是整夜唱着这首儿歌把她搂在怀里哄了一夜。
这里是黄泉吗?我就要见到爹娘了吗?
她一心急,拔腿要向歌声的方向跑去,却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右腿传来,疼得她“啊!”
地叫出声。
“云妹妹!
你醒了,太好了!”
茂良欣喜地喊道。
不过两天,他仿佛老了五岁,眼中布满了血丝,显得憔悴不堪。
莫非我只是做了场噩梦?但下身火辣辣的灼痛明白无误地告诉她,这都是真的,她再也不是那个纯净无瑕的白衣女孩了。
她抖抖索索地将被单拉上来蒙住脸,无声地啜泣着。
茂良心如刀绞:“云妹妹!
你要是不能说话我不勉强你,但都两天了,你不吃不喝的,医生说你已经虚脱了。
你的腿骨恢复也要营养啊,你这么爱漂亮,总不希望以后成瘸子吧。
来,家里刚送来的稀饭,我喂你吃吧!”
说完,他试图来扯素云的被单,但她抓得更紧了,他不敢太用力,只好坐在床沿,轻轻拍打着妹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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