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整个新安镇都在睡梦中,只有他葛扶松还在老樟树下缓缓踱步。
近日他经常失眠,一躺下,脑海中就蹦出两个针锋相对的声音:快,趁现在还没开战,赶紧设法送她走;不!
她一个怀孕的弱女子,怎么经得起长途跋涉?自己不在身边,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?还是等一等,看看再说,也许打不起来呢。
他葛扶松从来杀伐决断,这辈子从来没有这般犹疑不定过,可见“儿女情长,英雄气短”
所言非虚啊!
攸地,一片暖意将他包围,肩头已披上了一件外衣。
“扶松,这么晚了还不睡?”
素云柔声问。
“吵醒你了,唉!
真是该死。
来!
秋凉了,赶紧进去吧,别着凉了!”
扶松将她扶进屋躺下,仔细地替她掖好被角,自己这才安心躺下。
这一折腾,睡意倒消了:“扶松,你有心事吗?”
“没有啊。”
“你别骗我了。
最近你总是睡不好,眼圈都黑了。
我们既是夫妻,就要患难与共,你有心事应该告诉我。”
葛扶松沉吟一会儿,便将自己的考虑和盘托出。
“云儿,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南京兰姨那里,听说她们预备下个月去台湾了。
如果那时我还回不来,你就先跟她们走吧―――――”
“不!”
还没等他说完,素云将他紧紧抱住,生怕他飞走似的。
“我不要和你分开,不要。
扶松,你,我,孩子是一体的,少了谁都是不行的,我们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!”
“傻丫头!
我们注定不能同生共死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素云不解。
“你忘了吗?我比你整整大了十七岁呢,将来肯定我会先走的。
况且自曾祖父起,我们葛家的男人从没有一个活过59岁的。”
“啊?这是为什么?”
“杀业过重,必损天年哪!”
扶松长叹一声:“好了好了,你不愿去南京就算了吧。
大晚上尽谈些生生死死的,太不吉利了。”
“那我们说些高兴的事吧。”
素云干脆坐起来,歪斜着脑袋说:“那就给咱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。”
扶松笑了:“这才不到三个月就要取名字,你也太心急了。”
他来回抚摸着素云微微隆起的小腹说:“‘大风起兮云飞扬’,要是男孩就叫葛云飞吧;‘上善若水’,要是女孩就叫若水,陈若水。”
“哼!
你重男轻女。”
“不是重男轻女,我只是希望咱们的女儿能象你一样温柔美丽,她应该延续你的血脉。”
“算你有理!”
扶松叉着手掌枕在脑后,他只穿着白背心,月光下,他臂头凸起的肱二头肌闪着古铜色的油光。
莫名地,素云心里一阵悸动。
“太晚了,睡吧。”
扶松翻身下床,去拉窗帘,趁这当口,素云悄悄钻进他的被窝,趁他掀被角的时候大叫一声。
“你这小妖精,又想来勾引我啊?”
“就勾引你了,怎么样吧。”
素云伸出玉臂勾住他的脖子,盈如秋水的美目在暗夜中熠熠生辉,柔软的发丝象温润的蛛网,将扶松罩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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