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,我尽量劝太太把工钱换成银元发,这样行吗?”
女佣们连忙道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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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着家里一团乱,素云溜了出来,长舒一口气。
她想去散散心,“在水一方”
虽安静,但总一个人待着也闷,不如去太平门桂芳的面摊。
自从去年秋天从栖霞山回来,她也记不清去过多少次了,那里总有一种特别的氛围吸引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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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走到面摊,就听见有人大声抱怨:“什么?四百五?昨天早上还三百呢,怎么一天就涨一百五?”
“大叔,实在没办法,粮食价格天天变,我们也很为难,您多担待!”
是桂芳在道歉。
客人听了,不满地嘟囔:“算了,回家煮面糊吃吧,什么年头,一碗素面都这么贵?”
“您慢走啊!”
桂芳笑着送走客人,转过身时,脸上满是愁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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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桂芳,怎么了?生意不好吗?怎么就你一个人?”
素云关切地问。
桂芳拨弄了一下炉火:“一早上就一个客人,还走了。”
“那便宜点卖不行吗?”
“我的大小姐,您是没操心过这些。
您知道现在白面什么价吗?上星期一斤二百八,昨天就涨到五百了,还买不到货。
我们涨价也是没办法,可一涨价,客人就更少了。”
“你哥呢?”
素云想换个话题。
“去乡下收面粉了,城里的面粉太贵,看看乡下能不能便宜些。
不然这面摊真开不下去了,嫂子快生了,爹还要吃药……”
说起家里的事,桂芳眉头紧锁,原本健康的棕红色脸庞变得苍白,整个人浮肿起来,手指关节粗大,这是营养不良导致的,让素云想起在大连见过的饥饿难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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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,但太平门城墙边的迎春花已经开了,桃花也含苞待放,到处都是鸟语花香。
可两个姑娘却没心思欣赏这些美景。
桂芳突然问:“葛大哥他,还好吗?”
“每周都给大伯打电话,听说不太顺利。
不过你别担心,扶松哥是打过仗的名将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我说过要还他那五万块,可现在……”
“你别老惦记这事,他肯定早忘了。”
“人穷不能志短,我就怕现在就算凑够五万,也抵不上去年的五千块了。”
桂芳的话里满是无奈,素云不知如何安慰,只能把手搭在她手背上。
“素云,我一直在想,我们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全家人辛辛苦苦,在东洋人手下熬了六七年,才攒下点家业,供我上了学。
原以为以后能过上好日子,谁知道现在,铺子没了,爹病了,饭都吃不饱。
这到底是谁的错?”
桂芳压抑着愤懑的话语,让素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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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女大食堂里,霉味混合着白菜帮子的酸涩气息,在狭小的空间里挥散不去。
斑驳的长桌上摆着粗陶碗,里面是漂着零星油花的青菜汤,竹筐里的窝窝头硬得能磕出声响。
“又是这鬼东西!”
月梅用筷子戳了戳碗里发黑的菜叶,南方人纤细的眉毛拧成了疙瘩。
她强忍着恶心,咬下一口布满麸皮的窝头,艰难地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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