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,怎么会这样的?吕妈呢?”
“哼!
你别装了。
你几个月不回来,也不留一个子儿,云妹妹靠典当她母亲的遗物买煤买米,看病抓药,还要忍受别人的白眼。
前天我来时,数九寒天屋里连个火星子也没有,她饿得晕了过去,药也没了。
你在酒足饭饱,左拥右抱的时候,可曾想到她过着这样贫病交加的日子吗?当初你是怎么答应父亲,答应我的,你配做她的丈夫吗?”
葛扶松不再言语,风一般地奔到素云的房间,眼前的景象让他触目。
素云歪倒在床,她瘦削干瘪的身体象纸一样,只消一阵风就可以吹走;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两道弯眉和紧闭的双眸如同在白纸上划出的四道黑线。
床边的痰盂里,隐隐发出淡淡的血腥味。
葛扶松双腿如灌铅般沉重,挪到床边,一把拉住素云枯瘦的手:“云儿,云儿!
是我!
我回来了―――――――”
素云睁开眼,惨然一笑:“扶松哥,你――――――回来了!
他们,都说你――――――你不要我了,我不相信!
除非你亲口告诉我,才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相信!”
又是阵剧烈的咳嗽,扶松轻抚她的背:“云儿,你放心,除非我死,这辈子再不会放开你的手!”
素云被送到了陆军医院急诊住院,茂良也回了南京。
葛扶松这个春节一直在医院里陪护着妻子,可以说衣不解带,徐州城里关于她的流言也渐渐平复下去了。
转眼过了元宵,素云也出了院。
扶松不放心留她一人在徐州,便带她到新安镇住下,好一面照料她,一面处理事务。
新安镇坐落在运河桥边,介于徐州与新浦之间,虽是个小镇,却聚集了不少人。
冬末春初,风沙常起,灰色的房屋、街道与漫天灰尘,让整个小镇都浸在一片灰蒙里,唯有运河桥边几棵垂柳,冒出点点新绿,添了丝生气。
葛扶松的临时住处是镇上一座普通小院,分前后两进 ―― 前院用作办公,后院便是起居之所。
因素云这场病,扶松始终心怀愧疚,特意请了位下属的妻子钱嫂来照料她,每隔几日还亲自下厨炖鸡汤给她补身子。
在这般细致照料下,素云恢复得很快,不过半月,脸色便红润起来,身形也渐渐丰腴,重拾了往日的灵秀。
每天傍晚,扶松都会陪她去运河边看日落,那纤丽的身影成了新安镇独有的风景 ―― 每当这时,镇上人常会停下手中事,静静望着;若偶有一日不见,便会暗自打听,直到次日再见到她挽着扶松漫步,才放下心来。
只是外人不知,这段日子在素云心底留下了隐痛。
她已十八岁,本该自立,却始终靠着旁人生活:从前靠父兄,如今靠扶松。
若有一天失去这份依靠,自己该怎么办?她总记得吴校长教的 “厚生”
―― 人需用所学回馈生活,人生才会充实。
扶松白天要么在前院办公,要么外出巡查,傍晚才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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