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松站起身,面向北方,落日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:“这叫埙,是两千多年前彭城的乐器。
当年刘邦就是用它吹《楚歌》,逼得项羽兵败垓下。
你知道吗?彭城就是现在的徐州。
所以,你们今天的演出,是第一场,也是最后一场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素云心头一紧,不祥的预感涌上来。
“你以为为什么一支《楚歌》能让楚霸王走投无路?”
扶松转过身,眼神凝重,“连年在外,将士们本就思乡,再听这样的曲子,只会更想家,影响士气。”
“可今天演出那么成功!”
素云急得提高了声音,“这是我第一次做成这么大的事,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想法就否定所有人的努力!”
“我已经跟宣传处打过招呼,停止运河女中的所有演出。”
扶松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你太过分了!”
素云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工作?”
“我是这里的负责人,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大局。”
扶松的话像冰锥一样扎在素云心上。
“个人情绪?虚荣心?”
素云眼眶泛红,“你就是这么看我的?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葛扶松!”
“对不起,我说重了。”
扶松有些后悔,可素云已经听不进去了,转身就往门外跑。
跑了几百米,素云才放慢脚步。
天渐渐黑了,路边的灯亮了,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城市的夜晚渐渐热闹起来,可她心里满是恐惧和迷茫 ―― 除了小时候被伯母误会偷玉那次,她从没这么晚一个人在外过。
想回去,又不甘心;忽然想起段老师家就在附近,便凭着记忆找了过去。
“唉,你呀!”
听完素云的哭诉,段亦婷无奈地叹气,“多大点事,居然闹得离家出走?还是太年轻了。”
“怎么是小事?我们这么多人忙了这么久,就因为他一句话全白费了!”
素云还是很委屈。
“葛旅长肯定有他的道理,也许我们的演出真的会影响士气。”
段亦婷拍了拍她的手,语气温和,“国家大事是男人们操心的,我们女人家不懂。
再说,葛旅长对你多好啊,我活了三十多年,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对妻子这么上心。
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,为这点事闹别扭不值得。”
正说着,敲门声响起。
段亦婷笑了:“肯定是葛旅长来接你了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素云愣住了。
“你一进门,我就让皎玉给他打电话了。”
段亦婷说着起身下楼。
素云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见楼下传来段亦婷又急又气的声音:“你怎么这时候来?怎么不打个招呼?”
“段老师,军长他喝多了,非要来,我们拉不住。”
是谢道方的声音。
“我没醉!
谁…… 谁说我醉了?亦婷,过来……”
一个含糊的男声响起。
“别胡闹!
先把他扶进去,我去煮姜汤,等他醒了你们赶紧送他回去。”
段亦婷的声音带着无奈。
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素云正纳闷 “你们”
是谁,就听见谢道方的声音响起:“这次来了,就不打算回南京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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