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常这时,葛扶松早该回来了,可这天直到月上中天,她才看见小韩和谢道方扶着酩酊大醉的扶松进门。
“怎么喝成这样?”
素云又气又心疼 ―― 在她印象里,扶松酒量极好,从没醉过。
谢道方抹了把汗,低声说:“嫂夫人莫怪,今天得到消息,东北那边彻底不行了,好几支队伍都没了…… 葛旅长心里难受,才喝多了。”
“真的?怎么会这么快……”
“唉,也是早晚的事。
苏参谋长也喝趴下了,两个大男人边喝边唱边哭,看着叫人心酸。”
素云还想再问,葛扶松突然坐起来,“哇”
地吐了一地,她只好和钱姐一起忙着收拾。
好不容易安顿好扶松,素云送谢道方出门。
谢道方走了几步又折回来,神色凝重:“嫂夫人,您还是早点准备准备吧 ―― 队伍很快要撤离新安镇了。”
“撤?是撤去徐州吗?”
素云很意外。
“别说徐州了,现在南京都在征召木料修工事,徐州恐怕也保不住。”
谢道方叹了口气,“有人说要守淮河,大概会撤到蚌埠附近。”
看着谢道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素云抬头望向天空 ――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星光,月亮只露个残角,昏暗得让人心里发沉。
刚要进屋,就听见屋里传来扶松含混的哼唱:“力拔山兮…… 气盖世,时不利兮…… 骓不逝……”
带着京剧的腔调,两只胳膊还胡乱挥舞着。
素云走进屋,轻轻帮他掖好被子。
从前,她总觉得扶松像座山,再大的事都能扛过去,可今天,醉酒的他像个惶惑无助的孩子。
她心疼地拂开他额前的头发,突然发现他的发根处已隐隐有了银灰。
你不让我唱《楚歌》,如今却自己唱起《垓下歌》,莫非这里早已是四面楚歌?素云紧紧握住扶松的手,心里虽惶惑,却不再害怕 ―― 她愿这样整夜陪着他,与他执手相守。
葛扶松这一醉,过了两天才彻底缓过来。
此时已是 11 月 4 日,天气一天天转凉,陇海路沿线的队伍都在焦急等待下一步安排 ―― 是继续驻守,还是转移,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。
尤其是在新安镇,大家都清楚自己的处境:东面的队伍驻守海州,哪怕情况危急,还能从海上撤离;西面的队伍离徐州近,半天就能退到城里;只有新安镇夹在中间,一旦有变动,大概率会成为首要目标。
可盼到 4 日,具体安排才终于传下来。
黄昏时分,葛扶松还留在办公的地方,窗外天色阴沉,他的心情也跟着沉郁 ―― 打了十多年仗,从没像现在这样提不起劲。
“之前说要守南边,怎么又改成沿这条路摆开队伍?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苏宝源忍不住抱怨。
葛扶松轻声叹道:“拿不定主意,可不是好兆头啊。”
“报告!”
一名兵士快步进来,递上一份文件,“刚收到的紧急通知。”
葛扶松扫了一眼,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,苏宝源吓了一跳:“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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