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轻轻推开。
穿戴整齐靳深走了进来。
他已经洗漱完毕,换了浅灰色的家居服,头髮微湿,身上带著清爽的剃鬚水味道。
他看见乔百合抱著夕夕,脚步停在了门口。
晨光透过薄纱,勾勒出床上的一大两小的身影,他没有立刻走近,凝视这难得安寧的一幕,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最终还是朝朝先发现了他,咿呀了一声,小脑袋转向门口。
乔百合这才抬起眼,看向他。
四目相对。
靳深眼神复杂:
“醒了?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饿不饿?早餐准备好了。”
他没有提昨天的事,但是说了一句:“你昨天洗胃,今天要吃点清淡的,要不然我怕你不舒服。”
“你怕了。”
乔百合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会怕。”
“我怕失去你。”
他坦诚得令人心惊,“比怕任何事都怕。”
佣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小心地从乔百合怀里接过夕夕,又抱走朝朝。
两个孩子被抱走时,发出细微的哼唧声,很快消失在门外。
房间里一下子空荡下来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乔百合掀开被子,准备下床。
脚刚沾地,身体便虚晃了一下——昨夜一番折腾,加上没怎么进食,体力到底透支了。
靳深立刻上前一步,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身。
他扶著她,一步步走向洗手间,一切早已准备妥当。
温热的洗脸水,挤好牙膏的牙刷,甚至她常用的护肤品都整齐摆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她站定,轻声说。
靳深鬆开了手,但並没有离开。
他靠在一旁的门框上,静静地看著她。
乔百合避开镜子里他灼人的视线,低头洗漱。
温水洗去脸上的倦怠,薄荷味的牙膏带来短暂的清醒。
她看著镜中苍白憔悴的自己,眼底有淡淡的乌青。
这副模样,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洗漱完毕,她转身。
靳深立刻又伸出手臂,让她扶著。
她直接忽视了他伸出的手臂,微微吸了口气,扶著冰凉的墙壁,自己慢慢往外走。
靳深直接上前一步,扶住了她的胳膊,力道不容拒绝。
“別逞强。”
他低声道。
乔百合想挣开,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。
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,软绵绵地靠在了他有力的臂弯里。
她没有再说话,任由他半扶半抱地带著自己走下旋转楼梯。
楼下,桌上摆了两副餐具。
精致的白瓷碗碟,银质刀叉,中间是一束新鲜的花,花瓣上还沾著晨露。
靳深为她拉开椅子,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。
早餐很清淡,但是乔百合什么胃口也没有,她的心好像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,她未完成的学业上,她的家人朋友上,还有晨安阳身上。
就在她愣神之际,靳深倏地出声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如果你想继续去读书,”
他开口,语速很慢,“我可以答应你。”
乔百合猛地抬眼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但是有条件。”
她愣愣地看著他,等待著他的下半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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